
傍晚,爸在发烧,头上敷着湿毛巾,两边腋下夹着冰袋。
他一会儿双手抓紧床边 ,翻来转去的,我知道,爸爸非常难受,他十分辛苦得手脚不知往放哪里才好。
爸住院这么多天,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辗转不宁的样子。
他的痛苦,我没办法帮他承受,他的痛苦,让我痛彻心脾。
整天陪伴在旁的妈妈也是第一次见到爸这个样子,在阳台里,她跟我说,担心爸熬不过今晚了。
我不敢说什么,但我觉得,爸爸不会就这样离开我们!
妈看着爸太难受了,出去找医生。
妈刚走出病房,爸爸却挣扎着想坐起来,我忙扶他坐起来。
一会儿,医生来了,问爸什么地方不舒服,医生问有没有痛?爸说没有痛,就是全身无力,似乎说不出有什么地方不舒服。
爸爸其实是全身都不舒服!
医生说全身无力是没有办法了。
我心里埋怨医生:你应该安慰他,说全力没力就要多吃点东西啊。
医生用听诊器帮爸听了听,说爸的心律很快。
妈问医生:“有没有什么针,可以让他没那么难受?”
医生问:“是不是要打强心针?”
我与妈齐声说不用。
呸呸呸,我爸还未到那个时候,我在心中骂这个混帐医生!
医生刚走,靓仔来了,这时是六点半左右,妈有点意外,他原可以休息两个小时,到七点多钟才来的,但他提早来了。
靓仔后来跟我说,他担心妈一个人搞不掂,所以提早来了。
我对这个一脸苦大仇深的靓仔有了好感,偷偷地塞了一百元给他。
在爸难受的时候,妈一个人是搞不掂的。
爸爸虽然现在瘦得皮包骨,但我和妈刚才扶着爸爸起来,想让他坐得安乐一点,都不够力,只好让他歪歪地坐着。
想起医生刚才的话,我问妈这里还有没有治心脏病的药,妈说有,爸也同意吃药,于是妈喂他吃了几片药。
过了一会儿,爸又要坐起来,靓仔买力地扶他坐好,将床头升高,再抱着他靠着床头坐着,并在爸后背垫了两个枕头。
爸爸坐着,竖起了双腿,他用手去抚摸自己的膝盖,妈问他怎么了,他说很累。我一手轻轻按住他的膝盖,一手轻轻搓着他小腿,心酸得眼泪差点掉下来,差一点违背了不在爸面前流泪的心誓。
靓仔也过来替爸搓另一只腿,边搓边与我聊天,我强忍着泪与靓仔搭话,终于,眼泪在眼眶中渐干。
不知是不是吃了那些药,或是这样坐得舒服一点,爸爸虽仍在发烧,但精神略有好转,我问他饿不饿,他说当然饿了,妈于是端了半碗汤出来,给他服下。
天色已晚,弟来了,我要回家了,临行时,我嘱咐爸爸等会吃多一点粥,“嗯。”爸的声音像平时一样有力,让我略感安慰。
医生已放弃,停了治病的针液,只给爸打一些营养针。
我们也做好最坏的准备。
只有爸爸,还在坚持!
人生,就是这样无奈!
: 情感


